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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齐人物论》:乱炖中国现代文学史

2007年07月03日 本站原创 佚名  【字体:
 
一本书再版好比一个男人二婚,都是双向选择的结果,惟一的区别是,书再版是因为市场的需要,而男人二婚,绝不是因为哪个女人嫁不出去了他才革命英雄主义地挺身而出。如今,再版的书很多(就像再婚的男人很多一样)。尽管能够再版的书,总有其再版的原因与价值,但,选择这些书,我还是慎之又慎的。当我的目光软着陆于这本近四百页增补图文本《齐人物论》时,心底洋溢着的只能是一个词:欣喜。

  本书著者“庄周”,是一个游戏性笔名,可一拆为三:周泽雄,张远山,周实。不知他们梦蝶了没有,反正,《齐人物论》如一只蝴蝶,在这个初夏栖息于吾书桌之叶掌。这三人是“没有执照的作家”(张远山语),由于不必考虑职称工资福利分房,也不指望当选作协第八副主席之类的。故,臧否人物时,就没有了功利与机心。确切说来,这本书是他们正常写作之余的“偶一为之”,也正因为偶一为之,才能够站在诚实的立场上,说自己想说的,说自己不得不说的———尽管面对越来越自以为是的一些文坛大腕儿,说了也白说———但他们却是白说也要说的。

  笔者自诩是个性情中人,理所当然地,也就喜欢性情文字,以我的标准,《齐人物论》,算得上性情文字,寥寥数语,已点中了穴位,不是面面俱到地评头论足,“只抓一点,不及其余”,没有客套话,仿佛信手拈来却又老谋深算,把中国文坛二百来号人物拉来,沙场秋点兵,一个一个地评,不像那谁谁和谁谁谁,专拣那名气大的十位作家进行批判,总让人往别处想。《齐人物论》不是开文坛批判会,泽雄、远山、周实三君,像三位医生一样,一看内科(哪些人的文字内分泌失调);一看外科(哪些人的心灵曾经骨折);一看妇产科(哪些人的文章宫外孕、早产)……三位爷对中国小说诗歌散文评论进行诊断之后,也没有开出虎狼之方,只是剑走偏锋,兴到笔致,酣畅淋漓,行于所当行,止于所当止,这一拨大文人小文人不大不小文人,统统被他们一锅乱炖。也不知得了哪家烹饪绝技,语言的骨头竟也被他们磨成了批评之骨针,恰到好处地细,那些平时像节日氢气球一般炫目的文坛大佬,遇到他们也只有跑气的份儿。

  虽是评论,但一点也不枯燥,无论烹文还是煮字,皆风趣从容,摇曳多姿,顾盼得体。他们心态平和得让我吃惊,不上蹿也不下跳,清茶一杯在手,慢腾腾地踱着方步,———四两拨千斤,用时竟会一脸嘿嘿出坏笑。

  柏杨“是典型的哗众取宠者”,因为“批判人性阴暗和文化弊端,若不能指明向上一路,那就等于为天性下贱者开堕落启蒙课”(柏杨《丑陋的中国人》)。“写小说的老舍和写散文的老舍不是一个档次,前者可以作后者的学生。差距就这么大。这和创作态度有关,也和个人的才华有关。”(老舍《我的母亲》)“……王蒙为什么不是大作家呢?想来与他过于发达的智力有关。看看王蒙吧,他知道自己绝顶聪明,却强迫症般地怀疑别人有可能对他认识不足,为此,只要有一丝可能,他必不忘反复重申,再三提醒。结果,读他的小说,我们常常在本该沉痛的地方,意外地见识到作者的开通;在本该神经紧绷,汗毛倒竖的段落,意外地读到些解构主义风格的消解笔墨……他正确算计到了智力对私人形象的成全作用,惟独漏掉了对艺术的杀伤力。”(王蒙《活动变人形》)

  “哲学家可以是率真的狂人,但决不可能是矫情的忘人。诗歌曾经被汪国真的矫情所糟踢,我忍受了,因我还有中学生不读的哲学;散文曾经被余秋雨的矫情所糟蹋,我也忍受了,因为还有大学生不读的哲学;但是现在哲学被赵鑫珊的矫情所糟蹋,我就再也忍受不下去了”。难道僵化的官方哲学只能用如此拙劣的代用品来取代吗?这也太过分了(赵鑫珊《诗化自然哲学》)。

  当然,《齐人物论》也有偏见,但偏见并不可怕,可怕是无见。更可怕是无见还在那儿瞎说,以其昏昏使人昭昭。由于《齐人物论》是“以点代面”地评人论文,所列举的文章有的是公认名篇,但有的,纯属论家个人的珍藏,所以,不经意间,你会通过他们老辣的眼光,读到一些“文学史上的失踪者”的优秀篇章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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